生命要继续,关于打工子弟冲进被取缔学校强行上课感想
引文:


一名家长被巡防队员拖离学校门口。事后瀛海镇教委办公室称,现场工作人员没有动手,只是发生了推搡。
■深度提示
大兴区瀛海镇一打工子弟学校被强制关闭时,近百名学生高喊“我要上学”冲进校门,镇政府巡防队员与学生家长发生肢体冲突。
镇政府称,取缔这所打工子弟学校的理由是“楼房局部存在安全隐患”,但校方拿出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总站出具的鉴定报告称,“能保证使用安全”。
大兴区瀛海镇教委办主任刘宝平表示,这所学校的办学者和镇政府两次签订了“同意关闭和自行关闭的协议”,但却拖着一直不关停学校,是一个不讲理的“老赖”。
现场
学生高喊“我要上学”冲进校门
学生被巡防挡在校门外
学生高喊“我要上学”冲进校门
学生被巡防挡在校门外
2006年9月19日早晨6点40分,四川巴中籍妇女李玉春领着读二年级的儿子,来到大兴区源海实验学校准备上学。当时,十多名身穿制服的巡防队员已组成“人墙”,将学校大门堵死,任何人不准出入。
李玉春说,最近镇里的巡防队员来过几次,每次都不让孩子们进学校上课。“我怕耽误孩子学习,因此一大早就来了,但还是被巡防队员挡在了校门外。”
“你带孩子回去吧,这个学校不让办了。去哪里上学,你自己在4所学校里选,也可以去镇里退学费。”一名巡防队员说。4所学校是指镇政府指定接收分流学生的经纬、怡乐、晨光、康明4所打工子弟学校,这4所学校也都是民办的。
李玉春说,她跟着搞建筑的丈夫来北京一年多了。“我儿子原来在四川老家上学,今年8月转到了北京大兴区源海实验学校。听说要取缔源海学校,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后来看到政府贴出了通告,我就带着孩子去康明学校,可孩子一进校门就哭,我们就回来了。”
教学楼“能保证安全”
源海实验学校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西一村,是一所2005年8月开办的打工子弟学校。上学期在校生600多人,今年8月10日开学时在校生700多人,教师26名,多数教师拥有教师资格证。这所学校的办学者陈永明是河南息县人,今年43岁,当过教师,开过超市,自称是一个对教育事业情有独钟的生意人。“办学校就是想让穷孩子们少掏钱,学到真正的知识。”他说。
在今年7月20日出台的《瀛海镇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工作方案》中,源海实验学校被列入了取缔的名单。取缔理由是“自建三层楼无地质勘探报告,无施工设计,无施工验收报告。2005年9月经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总站鉴定,该楼房局部存在安全隐患”。
“原来是有一些问题,但已经进行了部分加固处理,补充了设计图纸和核算资料。”陈永明说,“今年8月,我找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总站重新作了鉴定,结论是能保证使用安全。但由于拿到新的鉴定报告晚了一步,现在教委不认可。”
陈永明边说边出示了北京市房屋安全鉴定总站的鉴定报告,上面的签发日期是“2006年9月1日”。
以下是大兴区源海实验学校被取缔经过:
8月1日,陈永明接到大兴区教委一份没有文号的《责令限期达标告知书》。面对这份《告知书》,源海实验学校于8月10日照常开学。
8月18日,大兴区教委发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源海实验学校责令停止办学,《决定书》上同样没有任何文号。学校置之不理。9月4日,镇政府首次派出大队人马对源海学校强制关闭,但第二天,仍有180多个孩子到学校上课。
取缔打工学校家长不满
9月19日早晨7点多,记者赶到源海实验学校时,校门口已聚集了100多名学生和家长。人们的议论声、孩子的哭声、工作人员的解释声夹杂在一起。
家长们质问:“为什么要取缔这所学校?”“别的学校都人满为患,孩子去哪里上学?”“把孩子送回老家,谁给我们出路费?没人照看怎么办?”巡防队员回答:“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们理解。”
河南籍种菜农民焦玉轩说:“我儿子上五年级,刚从老家接来上学,怎么学校就不让办了?其他4所学校最近的就是康明,但康明校门前有一条臭水沟,既气味熏人又不安全。”
从河北来京的赵女士说:“我家就住西一村,孩子去怡乐村的怡乐学校或经纬学校上学,路远还不好走,途中要经过104国道,而且那边现在一个班多的有六七十人……”
一名读三年级的小男孩瞪着大眼睛告诉记者:“叔叔,我喜欢源海学校,帮帮我们吧!”
近百小学生强冲封锁线
8点05分,为了学生的安全,一名老师招呼六七十名背着书包的学生在校门前排队。巡防队员没有阻拦。
8点10分,当学校的上课铃声响彻校园时,情急的学生突然高喊“我要上学”,并向学校大门冲去,其他学生也纷纷效仿。部分家长也冲上去帮孩子推开巡防队员、推开了学校大门。很快,一部分学生首先从侧门冲了进去,随后大门被冲开一米多宽的口子,但又很快被巡防队员堵上。
8点20分,在一片混乱中,近百名学生先后冲进校园、冲进了教室。
记者事后得知,由于巡防队员的封堵,在大部分教师无法进校的情况下,源海实验学校校内的几名教师组织进入学校的学生上课,许多班级因此临时调整了课表。
一家长被拖拽20米远
当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向学校大门冲过去时,家长一方迅速被巡防队员推开。双方由言语冲突,迅速上升到肢体接触,你推我搡不断发生。一对家长夫妇甚至被巡防队员强行拖拽,男子被拖行了20多米远。其间,被拖行家长也进行了肢体反抗,一名巡防队员对其踹了一脚。直到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双方的冲突才平息下来。
由于瀛海镇政府一些工作人员出面干涉,记者被迫提前撤离现场。
调查
接收学校一个班最多89个学生
一接收学校紧邻臭水沟
据了解,大兴区瀛海镇原有7所打工子弟学校,学生约2950人,教职工110人。《瀛海镇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工作方案》称,这7所学校都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属于非法办学,且都不同程度存在一些问题和安全隐患。但只取缔了明星、星赛伯、源海、星海4所学校。
该《工作方案》将“周边卫生环境差”作为取缔的一项重要条件,但记者在被保留下来的康明学校看到,学校紧邻一条宽十多米的臭水沟,呛人的臭味在30米外就能闻到。沟边也没有任何围挡,学生们上学的路就在沟边。
政府将学校出租给个人
记者在《瀛海镇清理打工子弟学校分流方案表》中看到,4所被取缔的学校分流方向均为大兴经纬学校。据称,经纬学校是市、区、镇政府投资200万元,专门为流动人口的子女建设的一所学校。但记者经调查得知,该学校已由瀛海镇政府以一年20多万元的价格出租给个人(徐彩刚)。在今年7月招生时,该校还没有办学资格。
9月18日上午,记者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来到位于瀛海镇怡乐村的经纬学校。跨进校门,看到三排白墙蓝顶的简易房屋,屋后有一个操场,校园整体面积在6000平方米左右。
“要来我们学校上学,除了在别的学校交的钱之外,还要另外交100元接送孩子的车费、每月40元的饭费。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二都有。”一位姓田的女老师拿出《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证书说:“我们是这学期新办的学校,是瀛海镇唯一有办学许可证的打工子弟学校。4个证都是我去办的,一个月就办下来了。”
记者在《办学许可证》上看到,该校办学范围仅限小学,颁证日期为2006年8月15日。
一个班里有89个孩子
据了解,经过这次整顿,康明学校接收分流学生200多人,晨光和怡乐各接收分流学生100多名,而经纬包括接收的学生已逼近1000人。康明、晨光明确表示不再接收,怡乐和经纬只有高年级还能接受少数几人。这些学校多数班级已膨胀到六七十人,有的甚至一个教室坐了近90个孩子。
在怡乐学校,当记者询问一年级一班的一位老师,他们班里共有多少学生时,她说有89个。记者问这么多学生怎么教时,她尴尬地笑笑说:“尽量教呗,我们也没办法。”
说法
接收学校也不符合办学标准
大兴区教委一工作人员表示:“这次清理整顿流动人口自办学校确实存在急、晚的问题,7月中旬才开始发传单,学校都放假了,以致很多家长不理解,出现了一些问题。”
该学校施工图涉嫌造假
针对源海学校出现的问题,大兴区瀛海镇教委办主任刘宝平称,市、区政府规定,凡有安全隐患的打工子弟学校都是此次取缔的主要对象。源海实验学校自建的三层教学楼,没有地质勘探及施工图纸。2005年9月,该学校的房屋安全鉴定为楼房有局部安全隐患,需要进行复合验算。但直到现在,源海实验学校没拿出一个合格的复合验算报告。区教委因此下了死命令,必须取缔。
据刘宝平介绍,9月1日,源海实验学校交了新的安全鉴定报告,区教委领导很重视,请区建委监督站和质检站把前后两份报告进行对比后,不能说明房屋达到了安全使用的标准。另外,施工图涉嫌造假,本来是今年年初制作的,对方恶意将时间改成了2005年4月。“设计假图的人还央求我们不要把问题通知他们单位。”
“保证能分流剩余学生”
“9月4日、12日,源海实验学校的办学者和镇政府两次签订了同意关闭和自行关闭的协议,但却拖着一直不关闭学校,我给他下的结论就是,他是‘老赖’,不讲理。”刘宝平说,瀛海镇政府为了分流学生,还出钱给学生退款,到目前已为源海实验学校垫付10万余元。源海实验学校现有的100多名学生中,有近一半已从政府领走了退费,剩下的学生不过80人。据统计,经纬学校目前二至六年级还能接受40多人,另有一个空教室,也能接受40多人,保证能分流源海实验学校的学生。
接收学校不符办学标准
当记者问到,经纬学校是否符合北京市办学标准时,刘宝平说,这是北京市统一建造的10所流动学校之一,隔音、保温效果差一点,但可以随时搬动。“简易房总比危房强吧。不过,经纬学校的占地面积只有6600平方米,离办学标准还差得很多。”
点评:
很不明白的是,咱们的教育居然也搞起了花架子。学校有学校的标准不错,如果按照北京的标准,全国百分之八九十的学校不合格。我就想不通了,凭什么北京的学生非要享受那么高的标准呢?教育资源配备平衡吗?合理吗?
我们是该让打工子弟的孩子辍学好呢?还是让他们有学校上好呢?想当年,国民战争的时候,西南联大是草棚雨天的学校,照这样说,就不搞教育了?
硬要一个棒子打死打工子弟学校,硬要搞什么硬指标,符合现实条件吗?没钱搞教育,政府的小轿车少买几辆啊,政府的高楼少盖几座啊!
贫困山区,孩子们照样在破房子里上课,有多少人关心过?怎么不去关心他们的学校不符合标准呢?
城市里的打工子弟学校再破,也要比农村里的、山沟沟里的学校好,也提供给了孩子们受教育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生存了呢?不让生存可以,社会为什么不提供给这些孩子很好的学习机会后再停办打工子弟学校呢?
想不通,一个城市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难道还有比教育更重要的事情吗?
不想多说了,只希望孩子们能早点有学上。城市的建设离不开打工一族的辛勤汗水,他们在建设美好城市的同时,社会也应该为他们子女的教育做点贡献。
附加:
关于慎重处理打工子弟学校问题的公民建议书
北京市人民政府:
2006年6月初以来,作为“教育改革实验区”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启动了清理整顿本辖区流动人员自办学校(民间俗称为打工子弟学校,教育部统称为流动儿童少年简易学校)的专项治理行动,并于7月4日取缔了其中的37家学校,约15000多名流动儿童少年需要分流到公办中小学。
2006年7月12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未经批准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安全工作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包括:
1、“全市流动人口中适龄儿童少年近37万人,其中62%以上的流动儿童少年在公办中小学接受义务教育。但是,全市还有未经批准自办的、专门接收流动儿童少年的学校(以下简称未经批准流动人员自办学校)239所,在校学生95092人。”
2、“要加强领导,制定规范和清理整顿本行政区域内未经批准流动人员自办学校的措施和在校学生分流方案,并于2006年7月中旬前报市教委。”
3、“坚持“分流一批、规范一批、取缔一批”的工作思路,尽快清理整顿未经批准流动人员自办学校”。
4、“全方面存在安全隐患的,在今年9月底以前要坚决依法取缔。取缔前要做好将在校生妥善安排到其他学校继续就读工作,保证其学业不受影响,维护社会稳定”。
这份发文发给各区县,各委办局的文件,迅即再掀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的行动高潮,同时扩展到全市范围。因为时间紧、工作重,相关各区县高度重视,积极动员,组织力量全面投入清理整顿工作。以大兴区为例,2006年7月20日上午,大兴区委、区政府召开了“大兴区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动员会”,宣读了《大兴区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工作方案》,并于8月18日责令27家流动人员自办学校停止办学。截止9月5日,已有24所被撤消,分流、安置在校学生8065名,另有3所学校的撤并工作正在进行中。
因为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专项行动事出突然,又涉及到几万个社会低层最脆弱的家庭,还关系到政府重大教育决策的可预测性、稳定性、合理性、可行性、长远性以及后继处理等诸多问题,引起了社会各界、中外媒体的广泛关注,如果处置不当,必然有损北京首善之区的良好形象,也不利于构建首都和谐社会。
作为与北京同呼吸、共命运的市民,关注弱势群体是我们共同的道义和责任,作为学者和律师,我们也对这一公共教育政策话题特别关注。经过谨慎的历史考察、实地调研和法律政策分析,我们认为此次全市范围的清理整顿流动人员自办学校的专项行动确有相当多的不足之处,值得有关政府部门去总结、反思和检讨,更需要有前瞻性的规划去加以落实,并对遗留问题尽快研究善后补救方法,为此特向市府提出以下公民建言:
1、财力和预算问题
今年八月底,北京市教委新闻发言人首次向媒体透露:“市财政拟投入8000万元来解决流动人口子女就学问题,并将随着改造过程逐步到位”。
我们已经知道,分流几万名流动少年儿童进入公办中小学并没有纳入北京市政府2006年工作重点,2006年北京市预算草案也没有编排取缔打工子弟学校可能增加的预算经费。在预算没有事先落实的情况下,拟投入8000万元可能会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对几万名流动少年儿童入学问题仍然表示担忧。
从2006年起,国家开始实行对西部地区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两免一补”(免学费、免杂费、对困难学生发放生活补助)政策,07年将扩展到全国大部分农村地区。“两免一补”政策的出台,是对弱势群体的倾斜和扶持,在接受基础教育的人生起跑线上实现公平和公正。北京市也将拨款1.54亿落实28.9万远郊区学生的“两免一补”政策,而在北京接受义务教育的37万名流动少年儿童却仍然没有享受,是由中央政府直接转移拨付还是以自有财力解决,也是北京市必须直面解决的问题。
2、新移民集中居住区的公办中小学接纳量问题
根据北京市的中小学办学标准,每班应该少于(含)40学生,而且发展趋势是小班化教育。在校舍、教师资源稳定的情况下,能否突然容纳大量的分流学生就读,这是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
很多人认为北京2001——2004年以来,因为户籍学龄少年儿童的减少,大约合并500所中小学,这些闲置的教育资源,可以为流动少年儿童提供入学的机会。事实上,我们了解到绝大多数的新移民都是集中居住在交通物流比较发达的城乡结合带,极少居住在城市中心区,城区闲置的教育资源根本无法解决流动少年儿童的就学问题。
海淀区在分流学生时也碰到这样的困难,正如教委小学教育科工作人员坦言的那样“打工者居住相对集中,导致家长们都带孩子集中去其中一两所学校报名,使学校的压力过大”。海淀区教委表示会重新登记并妥善部署生源分流工作,保证学生们按时入学,但这些保证能否解决实际问题,能否让学生、家长满意也都是未知数。
3、打工子弟学校审批和规范化管理问题
各区在本次清理整顿又保留了一部分未经审批的打工子弟学校,其结果导致政府和打工子弟学校都处于两难境地。作为政府而言,很无奈的是对所谓“非法办学”的打工子弟学校的合法性要进一步认可 ,而作为打工子弟学校而言,虽然被保留,随时还可能被取缔。
两难境地的问题出在北京市没有出台统一可行的打工子弟学校的办学标准。北京市一直坚持对打工子弟学校的审批要求是要达到《北京市中小学校办学条件标准》的“基本标准”。
该《标准》具体包括:校园面积至少要达到15000平方米,校舍总使用面积至少3587平方米,其中体育场地应当满足相应学校规模所需的至少200米环形跑道和60米直跑道用地,以及篮排球场地、器械场地所需用地。
客观而言,很多公立学校也达不到这一要求,更遑论几乎全部为个人投资的打工子弟学校了。被调查的一位办学者认为,如果能达到这个标准,就不是打工子弟能读得起的学校。
我们考察该《标准》出台 的 意图是“为促进本市基础教育高标准高质量均衡发展,…而制定本《标准》”,此外还规定:“ 新建学校原则上应达到《标准》要求。”我们认为:作为已经现实存在 的 打工子弟学校不应该强行套用此《标准》,僵化的思维只会继续维持打工子弟学校不合法却存在的法治僵局。因此,有必要尽快制定北京市专门的打工子弟学校办学条例,规范办学行为,包括学校的基本硬件要求,学校开办者的资格认定、师资和培训,办学质量的监管、考核,行政处罚程序等等。
4、在公办中小学求学费用增加的问题
许多新移民之所以选择打工子弟学校主要是青睐费用的低廉,这些学校每学期收费在300元左右,而且一般没有额外费用。在打工子弟学校就读的学生家庭普遍都是我们城市社会低层最脆弱的群体,他们结婚、生子,抚养小孩,正处于人生最艰难的爬坡阶段,每一块钱对他们来说都非常重要。可是他们哪怕以最节俭的方式生活,每月也只有200——300元的盈余。他们望子成龙、改变命运的心愿和责任感,促使他们将微不足道的盈余转化为储蓄,为子女高中、大学教育积攒学费。
清理整顿和取缔打工子弟学校,迫使原先送孩子到该类学校就读的家长多数只能选择公办中小学。相较打工子弟学校而言,可能要增加以下费用。比如:1、中餐费用每顿5——7元,要增加3——4块;2、春秋校服费大概增加100元;3、就近上学的路程增加,公立学校又没有校车接送,每天要增加至少1——2元。以上保守估计,每年要增加费用700元左右。
用公共教育资源强制接纳的结果是费 用的上升,当一部分家长从经济上无法接受时,教育部门应该有务实灵活的解决办法,要么保留打工子弟学校,要么政府加大教育投入,否则受伤害的永远是必须完成启蒙教育的孩子。
5、公办中小学的管理性障碍
从入学、中途转学、教材设置、适应新移民特点作息的管理服务还存在重重障碍,教育行政部门必须着手解决。
1)当流动少年儿童要求进入一些 公立学校就读时,很多学校要求进行入学资格考试,没有达到其要求的拒绝接受;
2)从以往打工子弟学校的经验看,中途转学的比例非常大,家长工作地点一旦变化,必然影响到孩子,公办中小学能不能满足随来随收、随走随留、收费灵活的特点。
3)流动少年儿童来自全国各地,根据目前的北京教育体制,绝大多数学生必须回户籍所在地完成高中阶段教育和参加高考。我们知道:北京本地教材和流动少年儿童普遍采用的全国统一人教版教材存在很大的区别。在当前应试教育还非常盛行之下,教材的不同将严重影响到流动少年儿童将来回原籍参加入学考试。
4)许多新移民每天早出晚归、疲于奔命,在公办学校就学的低龄流动儿童是需要接送的。 而公办中小学又没有校车早接晚送,能不能适应新移民需要,允许家长早送晚接。
6、上公办中小学的法规性障碍
海淀区、大兴区在清理整顿打工子弟学校时,要求学生家长带着“五证”(户口簿、暂住证、务工证明、居住证明、户口所在原籍无人监护证明)到街道办事处或乡镇政府办理“在京借读证明”,到附近公办学校报到。后来在巨大的外界压力下,海淀区教委表示:对于办理相关证件确实有困难的学生以及因“超生”而没有户籍证明的学生,将由主管部门协调入学。
据了解,90%的流动少年儿童家庭没有办齐此“五证”,正常情况下,公办学校完全可以拒收。
2002年3月28日发布的《北京市对流动人口中适龄儿童少年实施义务教育的暂行办法》规定:经查证在户籍所在地确无监护条件的流动儿童少年由其父母持申请借读者户籍所在地乡(镇)级人民政府出具的该儿童、少年及其父母的户籍证明;其父母的身份证、在本市的暂住证和外来人员就业证等证明材料向暂住地所在的街道办事处或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上述主管部门经核准同意后,为其开具“在京借读批准书”。流动儿童少年可持“在京借读批准书”和原就读学校出具的学籍证明,到暂住地附近学校联系借读,经学校同意后即可入学。暂住地附近学校接收有困难的,可报请暂住地区县教育行政部门予以协调解决。
上述规范性文件就是流动少年儿童在公办学校入学需要“五证”的法源依据。我们认为该《暂行办法》人为地设置了技术性限制,已经成为流动少年儿童接受义务教育的法规性障碍,应该予以废除。
另外,来自农村的流动少年儿童原本就启蒙较迟,在随家迁徙过程中又多有辍学和留级的经历,存在普遍的超龄上学问题。教育部相关规定和北京市的《暂行办法》规定15周岁为接受义务教育的最终年龄,其实不尽合理,我们认为只要未完成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儿童少年,都有权继续享受免费义务教育。
7、对打工子弟学校举办者和
打工子弟学校的出现是公共管理体制上城乡、城际分割的产物。打工子弟学校举办者自筹经费举办简易学校 ,满足了新移民子女的迫切就学需要。流入地政府没有向这些学校进行财政扶持,任其自生自灭。仅从打工子弟学校十几年来帮助政府解决了数以十万计的流动少年儿童接受义务教育的作用来看,这些办学者的努力和付出应当得到政府的肯定和认同。
特别是2003年以来,北京市把没有经过审批的打工子弟学校纳入了区县教育部门的备案管理,还开始对小部分学校开始进行审批加以追认。这种默认和追认事实上给予了打工子弟学校间接的承认,不少举办者开始四处举债、加大投入、争取被追认,达到完全合法化。
如果这次清理整顿导致学校被迫关闭的话,他们的投资将全部付之东流,负债累累。政府突然做出教育政策的调整,没有给予举办者一个合理缓冲期,以便收回成本。我们认为:北京市政府应该根据这些举办者的实际损失给予适当补偿。如果以“非法办学”为由,完全不予补偿显然是不合理的。此外,打工子弟学校老师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低收入、无保障 地 为流动少年儿童义务教育默默奉献,突然间失去工作,她们的安置补偿也应一并考虑。
8、新的流动少年儿童将如何入学的问题
由于北京所辖各区一直没有突破原有的义务教育体制,流动少年儿童要到公办中小学就读总是困难重重。今年的清理整顿、学生分流是在外界高度关注和教育行政部门强力干预安排下才得以进行和完成。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很多体制上、技术上的障碍,比如,海淀区已经停顿下来,正在考虑更审慎可行的措施。
从现在政策的表面形式上看,好象全市公办中小学都会无条件向流动少年儿童敞开了大门。事实上却绝非如此,新移民家庭要依靠自身力量选择公办学校就近入学肯定要历经艰辛,平等接受义务教育之梦依然漫长。
我们认为,每个学区应该设有专门的机构或专职工作人员负责接待、处理流动少年儿童就读公办学校的事宜,根据申请时间、居住地点分配学校,在不影响学生学习的情况下尽快安排解决。目前由家长自己去联系就近学校的方式不利于教育行政部门统筹解决,也给家长带来不必要的心理和经济负担。
随着北京义务教育对流动少年儿童的开放,还将出现一些新的问题。毕竟北京教育资源更有优势,受其吸引,许多还在原籍上学的儿童可能会转学到北京,或者原来在教育薄弱区的流动少年儿童转向教育更为发达的海淀、朝阳等区就读,这些问题都应该事先考虑。
9、北京全市校方责任险未能覆盖打工子弟学校的问题
2002年秋季以来,根据北京市政府的要求,北京市教委财政列支把全市中小学、幼儿园全部纳入校方责任保险范围。凡是因为校方责任导致在校学生出现校园伤害事故,学校进行赔偿后可以向保险公司理赔。曾经因为害怕校园事故发生,许多公办、民办学校取消了一些体育运动项目,这与当前倡导的素质教育背道而驰。校方责任保险出台后,免除了很多公办学校的后顾之忧,可是许多没有经过审批的打工子弟学校还没有纳入该项保障之中。我们知道:有无法人资格并不是学校能否享受校方责任险的必要条件,一些乡镇幼儿园其实也没有法人资格同样被纳入了校方责任保险范围。
打工子弟学校举办者很多都是举债办学,完全靠学费维持学校运营。一旦遇有校园伤害事故,凭其个人的能力很难偿付医疗费、伤残或死亡赔偿金。如果发生类似于前年北京一家幼儿园那样的群死群伤事故,赔偿费用如不能落实肯定影响到首都的和谐和稳定。
以上建议敬请政府考虑、研究为盼。此致,
敬礼!
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胡星斗 北京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方平
2006年9月15日
无意与众不同,只因品位出众
Born to search for 生来为了追寻
Eternal spirit 不灭的灵魂
Yelling out 呼喊出
Orbit of life 生命的轨迹
Never die 与不死的
Dream 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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